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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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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敲窗

王本道

  晨起洗漱后,隐约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声,走进厅堂,从落地窗朝外望去,外面是一片瓦蓝的天空,晨光熹微,万物初醒。索性打开窗子,一股清新的气流旋即扑入鼻息──毕竟,春天已经来了,是和煦的春风,敲打着窗棂窸窣作响,睡醒的鸟儿也在庭院的树枝上蹦蹦跳跳地啄绿呢。

  从庚子春节开始,由于新冠肺炎的肆虐,只好将“古稀”之躯宅于家中避险,读书写作倒也安然。但是蛰居多日,空处斗室,思念更易于向着窗外的远处绵延。其间,我把自己以往只是在清晨打开电视看一遍“朝闻天下”的习惯,改为每天早、午、晚各看一次“央视”的新闻,从中了解武汉、湖北,乃至全国各地抗击疫情的形势。党中央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全国各地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,一场没有旁观者的全民战“疫”摧枯拉朽,如火如荼。医生、护士、解放军战士、爱心企业家、建筑工人、志愿者等纷纷出动,从公路、水路、铁路、空中,向疫区集结,向生命最需要的地方集结。“全国一盘棋”“一省包一市”“对口支援”……两江交汇的荆楚大地,似涌动着波澜起伏的春潮。这中间,不乏众多两鬓苍苍的专家、学者,有学有专长的中青年才俊,有人民解放军的指战员,但是更多的是数不清的普通人。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,在各自的岗位上,舍小家,保大家,为了早日战胜病魔,共同攥紧了拳头。日复一日,我眼前的电视屏幕,不断映现出这些抗击疫情战士们执著而倥偬的身影。无法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,也无法一一复述那些让我感动的瞬间,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,这个春天,数不清感人至深的场景,让我情不自禁地一次次流下激动的泪水。那些或高大或瘦小的身影,常常浮现于眼前,萦绕于枕畔,诚如鲁迅先生所言:我们自古以来,就有埋头苦干的人,有拼命硬干的人……这就是中国的脊梁。

  如果不是经历这场疫情,很多日子会过得很平常,疫情让我们读懂了许多。疫情突如其来,那些平日里看似平平常常地走在熙来攘往人流中的普通人,原来有着那么高贵的灵魂,朴实而又崇高,温暖而又有力量。平常的母子,普通的夫妻,还有我熟悉的那位少言寡语的朋友,性情内向的学生,忽然要面临生死抉择,披上戎装,冲上前线,这才让人明白,他们是心中既有小家又有大爱的人,是关键时刻勇于舍小家保大家的人,是不顾个人安危冲锋在前、保家卫国的人。由此不难让人想到,原来我们日常琐碎的生活背后,竟然贮存着熔岩一样的能量,从而更深刻地感悟到中华民族是历经磨难百折不挠的民族,困难和挑战越大,凝聚力和战斗力越强,而且不断从磨难中奋起,在磨难中成长。有生之年经历了太多太多平常的日子,也经历了太多太多因自己“理想主义”的苛求而酿成的失望,抗击疫情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,让我坚定地保有希望,保有自信。这场疫情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原本平静有序的生活,一石激起千层浪,作为普通公民,大家都在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。虽然不能冲上一线去参加战斗,也应该把对疫情的担忧,转化成每天严格的自我防护,以此贡献自己些微的力量。疫情给人心灵带来的恐惧和创伤,也促使人们深入自己生命的内心,于独处中重新思考人生的意义,从而自觉地让生命迸发出爱的光芒。前几日到小区里一家超市买菜,街巷之中行人稀少,虽然口罩是每个人的标配,但是擦肩而过的人们,无论相识的,抑或是陌生的,口罩上面的双眼透露出的目光,都是慈祥、友善的。超市中买菜的人大多相互谦让着,我在菜场中动作一向笨拙迟缓,首尾难顾,刚选好了几样蔬菜,身边一位小伙子就立刻打开了他手中的一个口袋,替我装到里面,开始还误以为是店里的售货员,转身再看,原来他也在挑选着自己需要的商品。付账时,我发现自己的零钱不够,只差四毛钱,而我又不会扫码付款,于是赶忙掏出一张百元大票,那位年轻的收款员一时又无法找零。只几秒钟的尴尬,立刻听到一声清脆的扫码声响,抬眼望去,是一位扎着红围巾、戴着淡蓝色医用口罩的女士用手机替我付了四毛钱。我赶忙点头致谢,那位女士的口罩也动了两下,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孔,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,但是眼镜片后面那晶莹秀美的双眼,却给我留下了一抹柔情与温婉……灾难面前,无数普通人的善念与爱心,是这个国家、这个民族最亮的底色。

  伫立窗前,我久久不愿离去,身旁的花架上,家里的一盆长寿花开得正盛,一朵朵米粒大的小红花簇拥在一起,开出了春天的明艳。那花并不珍贵,但名字却承载了一种美好的愿望。万物待春风,山河盼无恙,我遥想那千千万万的逆行者,此时还正在舍生忘死地与时间赛跑,与病魔较量,十四亿人民也带着对同胞念兹在兹的深情,用绵薄却坚毅的力量积聚生命旋律的能量。虽天遥路远,但我们心在咫尺,隔空拥抱。有生之年,从来没有哪段时光,像现在这样热盼着春风十里,嫩柳舒黄。迎面又有微风吹来,窗棂又是一阵窸窣作响,春天,正一步步朝我们走来,春风正敲着中国的门窗……(选自2020.3.17《天津日报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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